云上

国家一级退堂鼓大师,非著名戏精写手。

无定河

可能长篇,逆cp,ooc可能,私设巨多,想到哪写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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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深闺梦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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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世轮回,万年情劫,赵云澜在轮回中多久,沈巍便守了他多久。他身为大荒先圣,背负天降大功德与上古神圣之力,即使身入轮回也消弭不散,而区区凡人之躯又如何承载得住大荒先圣的神魂?更别提赵云澜生生世世持身而正,年年岁岁累计功德滋养得他的神魂不消反强。于是这肉眼凡胎往往便先承载不住,每每总是或英年早逝或不得善终。
沈巍总在那里,远远看着昆仑,待他转世去了,便取了他的尸身,消了他家人记忆,家贫的悄许以重金,入仕的赠予高官,为商的赋予气运,算是谢了他们数年来为他抚育心尖人,殚精竭虑的恩情。他将他心尖人葬在无定河,便在无定河久久坐着,一句话也不说。有时偶尔会从那数不清的墓碑间穿梭而过,一个个一块块双手抚摸过去,又一块块亲吻过来,好像隔着冰冷的墓碑,就像吻在他心尖人的唇上。昆仑转世每一世,沈巍都能叫出他的名字,说出他的生平,记得他的喜恶,几乎比昆仑自己都了解他,可唯独在昆仑们的记忆里,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。无定河虽是山,年月久了便真的成了一条河,一条墓河,一条年岁的河,一条溺死了沈巍的名叫昆仑的河。沈巍久久枯坐,直到昆仑下一世的出世,再急匆匆赶去,看他出生,伴他入世,开始下一轮的守护。

其实赵云澜恢复昆仑记忆与神力后,万年轮回的记忆也回归他脑中。他总说对沈巍一见如故,似曾相识,万年前邓林之阴初见的缘故固然有,但细翻万年轮回记忆,自己似乎每一世都在寻找着沈巍的影子,包括这一世。似乎每一世他的脑海中,他的梦境里,都会出现一个黑衣长发的影子,站在桃树下,捧着一只鲜红的桃子笑吟吟地仰望着他,眉眼虽然模糊,但依稀可见眉目如画。他费了几世功夫,终于在梦中记起了他的名字,依稀有个“wei”字。于是他每一世都凭着那个从不曾与人言的梦,寻找那个梦中让他惊鸿一瞥的心上人。他每世中,总会找到一个眉目与沈巍有些相似的,名字中又恰好带个“wei”字的人。每每心中都一阵宽慰,可又不知心中哪个角落,疯狂叫嚣着“不是他,不是她,那不是你的小巍。”又不知为何,翻涌起的竟不是喜悦而是失落。赵云澜思及过往,忍不住发笑。沈巍执着守护自己万年,是出于邓林之阴那惊鸿一瞥,而自己呢?怕是从初遇那一面,也早就把自己家小美人悄没声地放在心坎里了。昆仑当年身祭镇魂灯,将十万大山压在他家小美人的肩上,回想起来,到底还是舍不得,还是心疼,还是愧疚,还是不甘,这一点执念,也教他数世轮回,找了沈巍这么久。他找他,可他偏偏就在他身边,他又总是找错了他,于是万年来竟根本不曾相遇,何其讽刺?而那数世中出现的与沈巍相似的人,何须细猜,必定是那些人的手笔了。可笑沈巍为了保护他立的誓言,他生生世世寻找沈巍影子的执念,竟是让这些老不死的这样利用践踏。

但他又无比庆幸,庆幸这一世自己是赵云澜,庆幸沈巍终是遇到了赵云澜,庆幸自己还是把沈巍抓在手里不肯放手,更庆幸自己拼着的执念与这不放手的心意,终于得到了与沈巍天长地久的资本。其实赵云澜与沈巍在彼此面前都是自卑的,沈巍自卑于自己脱胎于大不敬之地的鬼王身份,赵云澜却自卑于自己肉体凡胎,不具备与沈巍长久的资本与能力。现在他已经释然,那点些许的患得患失也早就被他抛诸脑后。至于沈巍,从镇魂灯中捞出一个有了三魂七魄的仙身小美人以后,赵云澜就告诉他,一万年之久,他为昆仑流的血已经够多了。他从镇魂灯中出来,以前的小鬼王便当是死在里面,那是昆仑的小鬼王,而现在他怀里的,只是赵云澜的沈巍。沈巍的每一滴血每一滴泪每一股能量都是属于赵云澜的,而他赵云澜,绝不允许自己的人流血流泪。沈巍万年的血泪,他还不起,可若是沈巍属于他之后再以血泪报他,他无以为报,唯以自己血泪加倍报之。赵云澜唯恐不够,意图以大荒先圣之身起誓,终是唬得沈巍不得不从。

不过既然话都说开了,两人偶尔回忆起万年时光,倒也平添唏嘘。曾有一世,赵云澜转世于当代宰相之家,名为裴文德,风姿无双,钟灵毓秀,长成之后考取功名,一不留神,就成了个鲜衣怒马的状元郎。赵云澜与沈巍说起这事时,忍不住笑得打跌,他是万万没想到,自己这个从小语文不及格的人,当年却也是个惊才绝艳的状元郎。裴状元才貌双全,一时在京城风头无两,多少达官显贵眼巴巴的想着他去做女婿,可他偏偏跑到了金山寺,做了住持大师的外门弟子。关门学了几年佛法回来,京城早就换了一个模样。他出来时刚好赶上那一届三鼎甲巡街,一眼便相中了那眼带桃花的探花郎。探花郎文采不俗,相貌精致,要紧的是与他梦中的那人有三分相似,更巧的是,那探花郎姓许,单名一个“危”字。裴状元顿时认定了许危便是自己梦里心心念念的那人,忽略了那点违和,从此两人一拍即合,成日里弹琴煮茶,高谈阔论。那一年七夕,两人相携出游,在仿鹊桥(我瞎编的)上执手相看,许下一生誓言。可世事难料,裴文德身负昆仑君神力功德,各路妖邪垂涎欲滴,可他是高僧弟子,法力高强,有一千年蛇妖心思狡诡,竟是从许危处下手,意图接近裴文德,吸取功力。忘了说,这蛇妖名叫白筱筱。对,这段故事后来在京城中流传甚广,流传至今,变成了我们耳熟能详的《白蛇传》。只是故事的真相往往都不美好。谁能想到故事中不近人情的法海才是用情颇深,而温柔善良的白娘子却包藏祸心。深爱许仙的,是法海,白娘子要害的,也是法海。只是默默守护着法海的小鬼王,从来不曾出现过姓名。

许危被白筱筱蛊惑,竟是跟着她一同意图迫害裴文德。白筱筱怂恿许危装病,诱得裴文德取了千年灵芝给她服下,自己功力大增。让许危在裴文德茶水中掺酒,骗得他破了戒,功力大减。其实许危这些小动作未尝没有蛛丝马迹被裴文德察觉,可他出于心底对那人的信任与恋慕,让他不愿相信那个在他梦中笑容无邪的人,会与他人一同害他。直到许危和白筱筱一同站在他面前时,他终于不能忽略心底那个声音,他承认了,他不是他,许危,不是他的“wei”。一袭黑衣从天而降,落在裴文德背后,悄悄将一股力量递了过去,随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,裴文德于是浑身金光大作,将白筱筱斩于刀下。许危见事情暴露,匍匐于裴文德脚下祈求他的谅解,妄图与他重归于好。裴文德却是心灰意冷,留下一句“好自为之”便拂袖而去,只留许危坐在原地疯癫大叫。

后来,裴文德在金山寺落发出家,法号法海。一生斩妖卫道,正气凛然,只是四十岁便英年早逝。临死之际,他手中握住一枝桃枝,轻唤“小巍,小巍。”

这些旧事重提,澜巍两人都有些尴尬。赵云澜抱着沈巍,一下一下吻他的头发,也不知是心疼还是尴尬。两人沉默了很久,却是沈巍先开口。“你每一世和你的……爱人一起时,我都在你们附近。你们对月饮酒,我也拿了一壶水,你斟酒我也斟,你敬他,我也与你相祝,假装与你对饮的那人是我。你问他的每一句我都会应和,你喂他的每一口食物我都会张口,假装你问的是我,喂的是我。你每一世我看着你,与其他人卿卿我我,我心中嫉妒得发疯,恨不得把他们……都一刀斩了才好。可是现在听你说,我突然就不气了。你想的是我,找的是我,想亲的是我,想吻的是我,你心里有我,我便什么都不怨了。”赵云澜疼惜地用胡茬扎他的脸,“小巍,对不起,即使一直找你,我还是迟了那么久。以前裴文德等等欠你的那些,赵云澜都会还回来。万年少了的那些心疼,请你给我万年甚至更久,让我为你补回来。”

回答他的,是沈巍难得主动的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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